74,一日不見,如三月兮(二)


  
諸盈感覺是踩著雲霧走進家門的。客廳有些淩亂,沙發上扔著駱佳良和梓然身上新衣的包裝袋和吊牌。出門時,她叮囑梓然梓然那,梓然皺著眉頭,說媽媽你是不是真的老了?
她摸摸梓然的頭,笑。對於和航航公婆的見麵,她慎之又慎。很希望能給他們留個好印象,這樣他們日後才會好好疼航航。
結果呢?
頭重如山,她扶著沙發柄緩緩坐下。
駱佳良把沙發收拾了下,讓諸爸爸和諸媽媽也坐下來,然後打發諸航和梓然進房間。
諸航張了張嘴,順從地和梓然進去了,還把房門關得嚴嚴的。在爸媽和姐的眼中,她和梓然一個待遇,屬於未成年人,沒有話語權。
她暫時不發表意見,等待爸媽找她談話,畢竟她是“女主角”!
“佳良,你去超市買點餐,湊合著當中飯吧!”諸盈說道。
駱佳良沒有象平時那樣應得的,隻是站著,用心疼、執著的目光凝視著她。
“盈盈,到底是出了什麼事?”諸媽媽急瘋了,她耳朵都是帆帆的哭聲。回來的路上,她也掉淚了。
諸盈緊抿著唇。
駱佳良向她走過去,握著她的手,慢慢在她麵前蹲下。
“他。。。。。。是航航的親生父親,對嗎?”
諸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,“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結婚前,爸爸就告訴了我,他認為我有權利知道。如果我不能接受那樣的你,那就不要結婚,因為舍不得你被感情再傷害一次。我說有一個航航那樣俏的姑娘,哪個做爸爸的會不樂瘋。”
諸盈咬著手背,大顆的淚珠成串地滾落。
“他和航航到醫院來看我,我沒發覺,後來你因為他發了火,他突然又對我那麼熱情,我。。。。。。有點對上號了。”
“你們兩個都不要打啞謎,說那個畜生是誰?”諸盈未婚生女,一直是諸爸爸心中最深的傷,雖然熬過來了,但他發過誓,有朝一日遇到那個男人,他定不會放過。
“就是。。。。。。紹華的小姑夫。”駱佳良替諸盈回答了。
諸爸爸和諸媽媽怔怔的,明白了,為啥向來溫婉的盈盈那麼不可理喻。
“我一直都不後悔生航航,但今天我後悔了。如果當初不生她,她也就不需要經曆這樣的殘酷。她是眼揉不得一粒砂子的孩子,這樣子成了親戚,他。。。。。。至今都沒孩子,必然忘乎所以地疼她,遲早要捅破真相,她。。。。。。能承受嗎?”諸盈哭著說。
諸媽媽都傻掉了,“老天怎會這樣折磨人,我們吃盡了苦頭把航航帶大,就為給他家做媳婦去?不,航航一輩子不許人家,也絕不給他們。”
諸爸爸一口氣順不過來,咳得臉像個血泡,“除非我死,那個畜生別想打半點航航的主意。是不是這出戲是他主唱的,所以才騙著航航先懷孕再偷偷結婚。紹華應該知道這事吧?”
“我也在懷疑。”諸盈拭去淚水。
“這還有天理嗎,騙了我們盈盈一次,現在又來騙航航!他們把我們全當傻子了,耍著玩?”諸媽媽不能淡定了,恨不得立刻回到酒店,揪住晏南飛,罵個狗血噴頭。
“媽,你小聲點,別讓航航聽見!”諸盈急道。“這事不是能吵能鬧的,先讓航航出國,後麵走一步看一步。”她很欣賞卓紹華,甚至已經說服自己原諒他和航航結婚的事。但走近後,真相如此可憎,這個坎無論如何是邁不過去的。航航必須和他分開。
她的航航,初為人母,就要嚐到這樣的痛,她心痛欲裂。
諸爸爸和諸媽媽對視一眼,重重的歎息,“真的是挺造孽的。”他們同時想到了小帆帆。
“老公,你覺得我自私嗎,為了自己的私怨毀掉航航的幸福?”諸盈問駱佳良,淚怎麼拭都拭不盡。
“知女莫若母,隻要能把航航的傷害降到最低點,你寧願她恨你。”駱佳良微笑著,“不管你怎麼做,我都會支持你!”航航在卓家,與晏南飛抬頭不見低頭見,再深的愛也經不住這樣的折磨。
“這些年,我一直瞞著航航的事,你可曾怨過?”
“事實上你看上去隻像航航的姐姐,說是媽媽我不相信的。”
諸盈含淚笑了,她抬起頭,看到駱佳良前額上有一撮白發,“佳良,怎麼老得這樣?”
“有兒有女的父親,容易嗎?”
“那你樂嗎?”
“我的樂不都寫在臉上。”駱佳良地咧開嘴,笑得憨憨的。
諸爸爸去敲的門,推開一看,諸航和梓然趴在電腦前打遊戲,那一頭投入的樣,讓諸爸爸很是難過。再過一會,航航還能這樣笑嗎?
梓然嘟起嘴,他被外公、外婆從小房間趕去客廳了。
諸航坐坐正,“爸、媽,你們有啥說啥,我扛得住。”
諸媽媽看看諸爸爸,先說話:“航航,紹華那家門檻太高了,爸媽在那手腳都不會擺布,話也不敢講,氣也不敢亂喘。”
諸航點點頭,媽媽這是引子,沒到正文呢!
“你婆婆看人、講話都是高高在上。我就生了你姐妹倆,以後想去你家串個門都不行。”
繼續鋪墊,諸航微笑。
諸媽媽咂嘴,看看諸航,都講不下去了,求救地看向諸爸爸。
“航航,做爸媽的最盼子女有出息,這比當官發財都光榮。你一直是爸爸的驕傲,要是能出國讀書,爸爸在鄰之間,不知該多得意。”
諸航咧嘴,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,也不說好,也不說不好。爸媽在繞圈子,她陪著就行。
“航航,你很喜歡紹華嗎?”諸爸爸問。
“他是帆帆的爸爸。”
“爸媽和你說老實話,這門親事,爸媽覺得太吃力,也看不到你會輕鬆到哪去。一輩子不是一天兩天,咬牙忍忍就行。雖然為了帆帆,你說服自己去將就,可是我家那隻長翅膀的豬,真的就不想飛了嗎?”
這句話真的叩疼了諸航心中一根脆弱的弦,但這根弦奏不出今天的主題曲,她還在等。
“爸媽想你出國留學,可好?”
“好呀!”她答應得非常爽,就是製定法律也是要幾稿呢,她隨時可以反口。
諸爸爸、諸媽媽相視歎息,“你什麼都不要想,其他的事交給爸媽和姐姐處理。”
“帆帆。。。。。。”諸媽媽哭了,“你放心,不管是在我家,還是在紹華家,都會好好的。”
她不懷疑這件事,她不是放心別人,有首長在,帆帆肯定會好。
可是^H小說 http:///duanpian/1.html她對帆帆的承諾呢?
“爸媽,你們有沒有別的事要和我講?”
“沒有!”諸爸爸、諸媽媽連忙否定。
諸航眼睛骨碌碌轉,眯眯笑。
肯定有嘍。
她爸媽對她從來就沒什麼遠大的誌向,媽媽曾經嘀咕道:盈盈嫁那麼遠,一年都見不上幾次麵,航航就留在鳳凰陪我們吧!姐姐怕她被洗腦,堅決地把她帶到北京讀書。她一回家,爸媽就煮許多好吃的,誘哄她不要去北京。
哈佛與北京是兩個半球,白天和黑夜都不同,爸媽怎舍得送她去那麼遠呢?
這個變化非常詭異。詭異的開始好象是從小姑姑和小姑夫進餐廳時開始的,之前可是很和諧的。
不過,石頭擲下去,秋天來了後,終會水落石出。
戀人分手都會哭得昏天黑地,疼得死去活來,她和首長離婚有那麼容易麼?
是她天真了,還是爸媽、姐姐天真了?
她和首長現在可是恩愛“夫妻”,中間還有一個壞家夥呢!
臉紅了!
午飯非常簡單,姐夫做的麵條,她和梓然捧場地吃了一大碗,其他人都隻咽了幾根。
午飯後,姐姐便開始在臥室的地板上鋪床。梓然和姐夫睡梓然的房間,諸航和姐姐睡地板,大床讓給諸爸爸、諸媽媽。錦江之星那邊的東西、諸航公寓的,駱佳良打了車去一並取了回來。
諸航幫著諸盈鋪好床單,瞟瞟地板,啥也沒講。
她一下午都窩在梓然房間上網看新聞,藍色鳶尾花的貼子蝗蟲似的,鋪天蓋地,但是關於被攻擊的網站官方申明客戶資料沒有任何泄漏,這些都是有心人在造謠。工信部的發言人也隻是要求各大網站做好防護工作。但是誰會信呢?藍色鳶尾都被傳成了妖般,網友們談之色變。
“江湖雖是人才輩出,但有抄襲之嫌!”諸航也回了貼。
天是在不知不覺中黑的,梓然揉揉眼睛,起來開燈。“小姨,今天那個魚翅挺好吃的。”梓然餓了。
“我覺得不如粉絲。”諸航合上電腦,掏出手機。
門鈴在響。
“我去開門!”梓然自告奮勇。
爸媽和姐在臥室說話,駱佳良一個人在廚房忙。
“爸爸。。。。。。”不知來者是誰,梓然仿佛有點緊張。
諸航拉開房門。
卓紹華的目光似乎是越過千山萬水後、看到家中鳧鳧炊煙時的燦然。
/AU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