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,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(六)


  
打開車門,就看到卓紹華站在大廳,和先到的諸爸爸、諸媽媽說話。他今天穿著法蘭絨的駝色上衣,敞口處露出墨色的高領毛衣,本身就氣質挺撥,這下更多幾份俊雅、溫文。
諸爸爸、諸媽媽沒來過這麼高檔的餐廳,難免有些新奇。他領著諸爸爸、諸媽媽四周轉了轉,還特意告知洗手間在哪,如果過去,要沿著哪些顯目的標致。
諸媽媽張口紹華閉口紹華,私下對諸爸爸說:“紹華雖然職位不低,但航航比他小太多,總覺得委屈了航航。原來呀,是航航命太好。”
諸爸爸不說話,隻是笑。
這家餐廳的大堂也有一個熱帶魚缸,梓然和駱佳良和卓紹華打過招呼,便呆在那邊。對卓紹華,父子倆一致保持沉默。
諸航和諸盈一到,他們這才走了過來。
“帆帆呢?”諸盈問道。
“在樓上房間,爺爺抱著。他可不太給麵子,怎麼逗都不肯笑,爺爺直歎氣。”卓紹華回答,眼睛卻看著諸航。
諸航今日挺乖,像初次見家長的小姑娘,羞羞的躲在家人的後麵。
餐廳經理熱情地跑過來,親自引路。
“路上有沒堵車?”卓紹華做了個請上樓的手勢,柔聲問諸航。
“蠻順利的。”諸航專注地看著腳尖。
拾級上樓,抬腿時,他像是扶她一把,手掌自如地擱在她腰間,但很便鬆開了,仿佛隻是想碰一碰她,證實下這是一個真實的場景,不是在做夢。
她抬頭看他。
他向她擠了擠眼,以隻有她懂的親昵,“困不困?”
她紅了臉。
小帆帆夾在中間,哪敢睡沉,她一動也不敢動,又是擔心手碰了他,又是擔心腿壓了他。離他遠點,怕他凍著,離他近呢,怕他不能好好呼吸。
整夜都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姿勢,再加上又是和首長初次共眠。首長是沒打擾她,可他的氣息飄蕩在整個室內,呼吸之間都是他。
她不是柳下惠,做不到心靜如水。
就這麼這麼成了真夫妻?
----她曾拍著胸脯對小艾和寧檬信誓旦旦,她是晚婚分子,要不然就是不婚人士。
牛吹大了,小艾現在蜜戀中,寧檬這朵花還沒找到紮根的土壤,她不僅是已婚人士,還是一孩他媽。
人生如果總能計劃好,那還叫人生?
首長為了讓她睡好,把電腦關了。關的時候,屏幕上已恢複了正常的頁麵,他低聲說了一句:“藍鳶尾重出江湖。”
她閉上眼,腦中便是藍色鳶尾花海,風吹過,一波一波翻起巨浪。
聽到勤務兵起床掃院子,在院中和呂姨壓著嗓門講話,她有了點睡意。朦朧中,突地感到鼻子上癢酥酥的。
睜開眼,首長放大的俊臉幾乎貼在她鼻梁上。
他搖搖頭,眼睛朝旁邊睡得嘟嘟的小帆帆瞟了瞟,示意她噤聲。
她會意地點點頭。
他輕輕歎息了聲,將她連被一塊擁進懷中,那力度讓她覺得他想做的其實比這多得多,健美的身軀微微顫抖,臉埋進她暖暖的頸窩,深嗅,“還早呢,你再睡會。我先去部開個會,然後去爸媽家,和他們從那兒直接去餐廳。”
她本來還在想,經過昨晚那限製級的一幕之後,她該用什麼表情麵對首長呢?
首長根本不給她糾結的機會,這樣的早晨會話,形似生活多年的夫妻例行的家常般!
比平時多了一個早安吻,法式的深吻,她感到一絲愧疚,首長已洗漱過,滿口中華牙膏的清新。
當首長依依不舍將她塞回被窩,她眼睛閉得緊緊的,沒勇氣迎視。
“小帆帆,你說你爸爸進軍校是靠你爺爺的關係吧?”她推推小帆帆,想找一個聽她傾訴的人。
小帆帆不肯醒,小嘴抿抿,眼睛沒睜開。“我覺得是,軍校對於視力要求很高,他可達不到。”舉例說明:他看她就是看走了眼。
不過,看走了眼也罷,看對了眼也好,塵埃已落定。
如果有一天首長反悔,她不負任何責任,雖然是她沾了他的星光。
“小帆帆,我是新人,以後請多關照嘍!”她摸到小帆帆胖乎乎的小手搖了搖。
“都不是縱飲的人,午飯會結束得很,回家再補眠。”卓紹華瞅著她紅通通的耳背,臉上的笑意加深。
餐廳經理推開了包間的門,這是這兒最大也是最隱閉的一個包間,隻對頂級貴賓開放,服務的人員都是特選的,口不多言,眼不亂瞄,微笑恰恰好。
卓明和歐燦禮貌地起身迎接。
兩邊還沒寒喧,卓明懷的小帆帆如同被扣壓的人質,突然看到有人來搭救,激動得忘乎所以,等不及諸航主動,兩隻小手先張開了,誇張地把嘴巴咧得大大的。
諸航衝著挫敗的卓明同情地笑笑,接過小帆帆。
哎喲,唐嫂今天給小帆帆穿了件駝色毛衣外套,和首長是親子裝,帥哎!她自豪地翹起眉梢。
小帆帆嗚嗚啊啊的趴在她肩頭,不知是嘀咕還是在告狀,她一句也沒聽懂,到是衣襟被口水濡濕了一大塊。
卓紹華替諸媽媽拉開椅子,招呼眾人坐下,他謝絕服務員的服務,接過茶壺,一一沏茶。
“怎會有點眼熟?”諸媽媽盯著卓明,悄聲問諸爸爸。
諸爸爸蹙著眉,是哦,他也覺得像在哪見過,反正不是張生麵孔,哪兒呢?
“《^H小說 http:///duanpian/1.html軍事天地》經常見到,國慶閱兵式上,這個爺爺站在車上向軍隊敬禮的。”梓然讀懂外公外婆的疑惑,給出了答案。
諸爸爸、諸媽媽震愕地僵直了身子。
諸盈和駱佳良無言地對視,心中蕩出一抹苦笑。
她說她的航航配得上任何人家,卻沒想到這戶人家如此顯赫,不是怯懦,而是太突兀。
“這麼久才見麵,非常失禮,請親家見諒。”卓明正經八百地道歉。
諸爸爸、諸媽媽大氣都不敢喘,隻是地幹笑。
諸盈不便插話,幹著急。
把這當遊樂場的隻有諸航和小帆帆。
“大首長,瞧你的威嚴無邊無際,誰見了你都想坦白交待,溫和點,不然連小帆帆都要變得嚴肅了。”諸航傾傾嘴角,輕調侃。
歐燦臉綠了,這個諸航真是沒大沒小。
卓明摸摸臉,自嘲道:“沒辦法,職業病,肌肉僵硬,不聽指揮了。”
“呃,帆帆,它敢不聽大首長指揮,軍法處決!”諸航捏捏小帆帆的臉蛋,板起麵孔。
豬豬講的就是真理,小帆帆立馬收起笑容,跟著鼓起嘴巴。
“好,就聽帆帆的,摘掉麵具。”卓明朗聲大笑,一揮手,“兩位親家,請坐,我啥也不說,一會喝酒賠禮。”
酒桌上無大小,氣氛自然就活躍了。
諸盈悄然打量卓紹華,他在看諸航,雖然什麼也沒說,那眼神似乎有一種奇妙的叫人安寧的力量,那種脈脈溫情不容忽視。
自古以來,真愛可以超越一切,門第又算什麼呢,就是有什麼,卓紹華也有能力粉飾太平。諸盈釋然了,心情鬆馳下來。
“紹華,打個電話催催看,小姑到哪了?”歐燦沒有和別人套近乎的經驗,也是真不知該和諸媽媽、諸盈聊什麼。她喜歡的,她們應是陌生的,她們喜歡的,她也不會懂,所以維持表麵上的禮貌就行。
卓紹華掏出手機,一撥通,卓陽就接了,“到了,到了,車停好就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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